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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天菩萨造颂 菩提贤论师 释
古印度堪布興底巴扎(靜賢)同西藏譯師比丘法慧譯藏
任杰由藏譯漢
古印度各种外道宗的理论见解,都结集在佛教大小乘经律论三藏之中,以教示将来佛弟子重视研究,进行分析观察,以分清佛法与外道见的根本区别,划清佛教与外道见的界限,对佛教树立清净信心和正确见解。外道见究竟有多少?《杂阿含经》中佛说:“当知诸界其数无边。”“众生常与界俱,与界和合。”这里说的“界”是指种姓或种族见解,因为众生的各种族姓不同,各种善与不善界的人以群分,而有各种见解的差别各异,这是人类思想认识的必然现象。
佛经中说有九十六种外道,这只是当时与佛论战的一些外道,其实并非只此,佛灭度后还有新的外道出现。由于研究外道见解的重要性,古印度的诸大论师无不造论分析观察,如在清辨论师的《分别炽燃论》中说:“外道有一百一十种。”后又在《宝灯论》中说:“外道有三百六十三种。”无著菩萨的《瑜伽师地论》和《显扬圣教论》中批判了十六种外道见。清辨论师在《般若灯论释》中广破外道见和小乘人的见解,观音禁论师的《般若灯论释疏》更加广述各派外道和小乘各部派的见解,是一部最大的宗派论著。
古印度的外道宗派虽然很多,但总的来说,可归纳为六派,如善现音的《显一切乘差别释》中,就论述了六派外道和小乘十八部。也有主张七派八派甚至十余派的,这只是开合不同。主张外道五派再加佛教一派共为六派,即今世人称为《印度六派哲学》。西藏的印度宗派专著很多,其中最主要最广的有清代妙音笑金刚的《宗派广论》,章嘉·游戏金刚的《佛教须弥庄严宗派论》,这两部广论篇幅相等,各约译四十万言。还有近代扎迦大师(法尊法师学经的上师)的《宗派论》,都是论述印度外道六派或五派和佛教四宗见解差别的专著。
汉译印度宗派专著,有述小乘部派的《异部宗轮论》和《部执论》,有数论派的《金七十论》和胜论派的《胜宗论》。笔者曾读武昌佛学院二十年代的《六派哲学》教本,此乃从日文译出,六十年代在北京中国佛学院听的《印度六派哲学》课,其教材亦是从外文译本,这些外文译本原出于藏文论著或梵文,从未发现汉地古德们的专著,近代虽出现一些有关印度哲学的著作,但缺乏适合佛弟子学习的专著。由此原因,故从藏文译出以下几种略论,以供佛弟子研究参考。
一.《智心要集论》,古印度圣天菩萨造,菩提贤论师释。此论只有三十八颂,是判立外道各派佛教四宗最早的一部中观论著,后来印藏诸大中观学者的宗派论著,无不以此为依据,就此意义,可以说《智心要集论》是一切宗派专著的本母。此论文字简略,含义甚深,翻译较难,承蒙法尊法师的慈悲教诲,指导翻译,但译文尚未校正圆满,不幸法师圆寂,后经几番修改终于译成,译文倘有错误,敬请诸贤哲指正批评。
二.《宗派建立宝鬘论》是今甘肃省拉卜楞寺迦木样二世宝无畏王着,因一世迦木样妙音笑金刚的《宗派广论》太广,学习不易得其要领,故依《广论》而造此论。此论是藏传佛教中学法相者必学教本,一九六二年,中国佛教协会会长格西·喜饶嘉措大师在北京雍和宫为藏语班学生讲授此论时,有缘前去座前听受,听后译出此论,敬请观空法师审定修改。不幸十年浩劫原稿荡然无存,因此论重要,及为报答师长教授之法恩,故于一九七八年重译,八七年又重校于北京。
三.《印度宗派源流》,土官·罗桑却季尼玛大师造。此论内容十分广泛,对古印度各宗,西藏各宗,汉地各宗,以及蒙古和于阗等地的佛教源流都作了叙述,此译本是一九七八年从土官《宗派源流》中节译的印度部分,以供研习印度诸宗之参考。
四.《释中观自续派·释中观应成派》,是在中国佛学院藏语系中观研究部,从妙音笑金刚《宗派广论》中选译的中观部分,由观空法师讲授并校正修改,学生听受翻译。此二译是圣龙树的弟子们解释龙树中观论著,产生了两种思想体系而形成的两大派别,这对研究龙树的中观理论,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。
一九九三年夏于北京
智心要集论颂释
圣天菩萨造颂
印度菩提贤论师释
古印度堪布兴底巴扎(静贤)同西藏
译师比丘法慧译藏
任杰由藏译汉
顶礼一切佛菩萨
胜者寂后于此南洲喜, 胜者正理众生净眼一。
圣者龙树足下胜弟子, 恭敬顶礼圣天菩萨足。
集难通达由智心要摄, 少分析故我于此当勤。
圆满正觉释迦能仁虽已宣说自他一切宗,摄入经律论三藏教理之中,但劣慧之人不能了知,为彼等故,圣天阿阇黎而作此论,以极少论文而摄集无余义理。
‘顶礼祥怙师’等颂,是显示造此论。此中第一颂,明顶礼、论的名义具足、造论的所为(宗旨)和体相清净。其次二颂,显示智心要的殊胜及如何修习彼功德。次后一颂,显示此智心要难通达。次后一颂,说明难通达之因。次后一颂,显示虽难通达,但由上师的教授当能通达。次后一颂五句,显示通达彼智心要的自体增胜。次一颂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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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问曰:若如是者,佛与菩萨自体增胜,岂不也是圣龙树阿阇黎顶礼之所依吗,如何不顶礼佛菩萨而于此圣龙树阿阇黎作恭敬顶礼呢?答曰:此者是具有功德故、作饶益故和为恭敬上师故。因为彼圣龙树已成为正士福田者,正如《大法鼓经》、《大云经》等经中所说。此圣龙树阿阇黎在过去无数大劫时,尔时劫中有佛应正等觉号罗睺(汉文《大法鼓经》为《鸡罗婆》)出现于世,此阿阇黎为转轮王,在彼佛前发菩提心。世尊燃灯佛出世时,尔时此阿阇黎为转轮王子,生起殊胜善根。燃灯佛告曰:“善男子,汝经未来无数劫时,其名曰贤劫,经过千佛般涅槃后,再过六十二恶趣劫,其后亦有十万独觉般涅槃,后有八怙主(如来)涅槃后,汝即于此土如来应正等觉,号智慧生源光明如来。当授佛记。”释迦牟尼住世时,此阿阇黎名一切世间乐见离车童子,世尊作如是言,“此童子在我涅槃后八十年(汉文《大法鼓经》:“正法欲灭余八十年”),在南方汝母那河,无争村附近大鬘村白山种姓中诞生(汉文《大法鼓经》:“南方文荼国大波利村,善方便河边迦耶黎姓中生。”汉文《大云经》即《无想经》卷五:“南天竺有小国土名须赖吒,其土有河名善方便,其河有村名曰华鬘,华鬘村中有婆罗门产一童子,即是今之一切众生乐见离车。”)当作比丘持我名,尽百年中广弘我法,成就欢喜地,后得第八地,入灭时往生极乐世,异熟身住彼世界而以化身往慈氏菩萨前听正法。得佛授记,时诸大众,同声赞曰:‘奇哉一切,世间乐见,为比丘像,击大法鼓,护持正法,令得久住。佛涅槃后,世间虚空,说法利生,无与等者。如是比丘,世间难得,能为世间,说究竟道,如此最后,生于南方。’”此是圣龙树阿阇黎的功德自体殊胜。
问曰:如何能作饶益?答曰:此阿阇黎以医方明等五明处(佛教内明、医方明、因明、工巧明、声明),善能调伏成熟众生。特别是,《圣般若波罗蜜经》犹如金器隐没于暗处时,作《中观根本般若论》(《中论》)等,阐扬般若而作广大饶益。以是,如《圣楞伽经》云:“大慧汝当知,善逝涅槃后,未来世当有,持于我法者。南方哗达国,大名德比丘,厥号呼为龙,能破有无宗。为人说我乘,无上大乘法,证得欢喜地,往生极乐国。”所以佛与菩萨虽以功德为主要,但非饶益(佛已涅槃,未遇菩萨,故非现前亲闻说法而得饶益,现前能亲闻法受教益者唯有上师。)圣龙树阿阇黎者,已安住福田正土二俱有故,即应当于此阿阇黎顶礼。而我所许为乐善者,是依此宗正理,如云:“除圣龙树道,外不见证寂,坏世俗真性,由坏不解脱。”如是当知,又诸智者所说,圣弥勒成菩提时,龙树阿阇黎定当相逢敬礼发愿。如云:“如诸法因缘,善依精进本,由谁施何愿,当得彼果同。”为了恭敬上师故,舍自己的善知识而礼余者,即属于不恭敬彼上师故;恭敬上师的菩萨者,若确定是殊胜上师,即应恭敬顶礼,自然会到发不缘余者故。
问曰:如是观察顶礼上师后,造论何义?答曰:是故论言“为灭愚苦故”。若细了知,若无有力所应通达一切宗派见者,名曰凡愚,譬如细发而谓羊毛。彼等凡愚之苦者,谓有三苦八苦。从此生苦转成余处他生苦,名曰生苦;少年时分变坏苦故,名曰老苦;四大种诸界变坏苦故,名曰病苦;寿命变坏苦性故,名曰死苦;合会时生起苦性故,名怨憎会苦。此五种苦者名为苦苦,粗重苦故,总名五取蕴苦,此名行苦。别离时生苦故,名爱别离苦;希求无果故,名求不得苦。此二即名坏苦。此三苦(坏苦、行苦、苦苦)中初后二苦是世俗苦(世俗智境界),中间(行苦)之苦为胜义苦(《阿毗达磨集论》卷三:“总摄一切五取蕴苦,是胜义谛苦”。《杂集论》释曰:“由安立真如门出世智境界故”。)又苦苦即苦受,多分在恶趣。行苦者谓刹那刹那生灭,及由业力而折磨,大部分在人类。坏苦者谓爱别分离时的极端痛苦,此苦大部分在天中,如天花枯萎,身腋出汗,衣无光点,见诸亲属及诸天众死亡时的所有极端痛苦,命如水沫无不动摇。彼等天众身中先有光明减缩;衣裳严具暗昧无光;衣服庄严等分不现花果之树;身出臭秽;由见亲人之死眼不含笑,有此五种死相现前,身色变坏不堪爱乐;不乐坐于本座;花鬘衰退无光;衣裳垢秽;身腋出汗,见此五种死相现前时,极端难忍痛苦,其身如在炎热沙中出生诸逼恼故。为寂灭诸凡愚如是等苦故,一般在有学位时,有些善于远离,有些微薄故。初发菩提心者,见此苦已,当善寂灭无余故,为寂灭如是苦故,随其所应当远离故。
此中间曰:圣天阿阇黎造集此论如何寂灭彼等苦呢?答曰:令随行此论者远离一切恶见后而生起无分别智,以摧毁邪分别敌军,了知贪等自性,不造恶业。如云:“离彼业习不熏修,定当寂灭彼等苦。”又云:“不深辩解诸法惑,故所寂灭无方便,由惑而漂世有海,故此圣天依师(佛、大师)说。”又圣龙树亦云:“世惑由业生,业者从心起,心亦由习染,离习则安乐。由乐心成寂,寂心者无痴,无痴了真性,证真得解脱。”故由此理,以此相继为缘当寂灭苦故,如言“诸佛者生乐”,如是由此第一根本之理,显示此论之密意。
显示造论教义的意识及其心所眷属,名为能诠,由彼能诠而显示诸真义,名为所诠(内容)。此二彼此相互饶益处,名为系属(联系),由有系属而悟入法义相续,即是造论之所为(需要或主要宗旨)。由前所说之理趣,离苦乃至得大安乐之际,尽生死际安住佛性者,名为所为之所为。如是所为之所为者,唯就法而言,余者则以义为缘所显,是则名“故”,即是有所为等故而造论。
问曰:所造何论?答曰:“智心要集论”,“智”者谓所有分别论师的见。如云:“心与境相联,智于分别转,无现及差别,善入于正智。”问曰:除九十六种外道师外,其余于佛教的诤辩论师有三百六十三种见(清辨论师的《中观宝灯论》中说),佛教有四宗十八部之分,此等一切,是否皆在此处所说耶?答曰:是故论言“心要”。定须了知,此处所说仅就自他宗派各个的主要见解,因此论言“集”,不说建立一切等词。有余师言,智心要集之心要者谓许抉择无义(不实)之谛实。
问曰:谁造此论?答曰:是故论言由“圣天造。”此阿阇黎获得第八不动地,故名为“圣”,身相极其端严与天相似,名之为“天”。据说圣天调伏曲色(外道名)等后,复往吉祥山上师龙树前的途中,有一士夫,贪爱此阿阇黎犹如莲花瓣的童子眼目而作赞叹时,为灭除彼士夫之贪爱故,即用指尖剔出右眼而赐于彼,后向龙树如是呈述,圣龙树不悦,并呵责云:“汝瞎眼愚夫”。从此世人即称迦那惹,国中一切端严妇女,以贪爱一切美好为缘,共称各自之子如阿阇黎(端严似天)故,造“集颂”名安立庄严义,由此根本之理趣,显示令信者随行生欢喜故。如佛世尊住地下(未登地菩萨)弟子,即未来诸菩萨,都应依止恭敬上师故,谁为最初作圆满成熟的善知识,虽在佛地,对异生地(未证圣位)的善知识,应当日夜各三次围绕而顶礼故。此中圣龙树阿阇黎,一时为骑娑罗王(义净法师译为乘国土王)的太子故而舍寿时,圣天阿阇黎亦由此而舍寿,同时往生极乐世界。问曰:建何论义?
颂曰:
离有法无法, 有无法善具, 不变解脱胜, 意性解脱处。
于彼以静虑, 能持分心轮, 众生法性等, 了知唯名言。
此中“离有法”者,谓凡愚众生所许的常见等,由如是观察而灭除,如经云:“善男子,此中胜义,心行尚无,何况文字。”此破有法,有法即有的异名,(即执有为法实有的常见)。“离无法”者,即顺世派所计执的毕竟无,坏灭世间业果等见,故名无法。离彼无法即能现证世俗诸有(为)法唯如幻化故,由此离无即成就。离谓寂灭义,由此即名“有无法善具”。此为善成就义,因为在世俗中有法善具足,在胜义中无法善具足,显示在胜义中无法相(空性、无相)具足,此亦唯是名言,于真实亦不是观察为无(诸法自性本空,不是用观察智观它为空无自性)。如云:“已破于生等,许同真实故,所破由非有,显真中无破。”这亦是说,已住世俗谛,即是所遮胜义谛的镜,因为在胜义性中离言说故,亦无所遮之名言。
问曰:若胜义中有与无二俱寂灭,何故通常唯独说无呢?答曰:此谓诸凡愚众生,从无始轮回生死耽着为有,为遣除彼执需要设大劬劳,故作主要所破。如云:“若是非有彼名无,凡愚观彼执有无,此有无是无二法,菩萨了知此出离。”此等是显示对无的赞扬。问曰:既然如是,若破除有的耽着,如何不变成无的耽着呢?答曰:彼即非尔,因为了知有是虚妄不实,则定当了知,由观待彼有伴随建立无,是不实而得出离。如云:“何时若谓无,观有不可得,而时无少许,二分别当离。”这就是说,由此二种以为根本,如云:“以世间智不明他,由二种谛起观察,如是世俗胜义谛,第三谛引自者则非有。”当知这是由于善说二谛,则显示能令趣入本来无误之道。如云:“乘趣二法车,能入正理轨,彼等如是义,当得大乘者。”此说若乘二谛之车,以般若清净之眼,当见胜义谛故。
论言“不变解脱胜”,即是以自性光明(第二静虑以上)之心,在胜义中,若作增作减名为不变,如是自心不变性,即是外道及圣声闻等之解脱。若在因位时于所缘等境殊胜,在果位时,亦当成就殊胜,及当成为大业(菩萨)殊胜故。“解脱胜”者,如(《大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》卷一)云:“秘密主,云何菩提?谓如实知自心,秘密主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”问曰:如何能悟入呢?答曰:是故论言“意性解脱处。”显示唯独心性是解脱之处。所言“处”字,即所观其因而生果处,如云:“心者生智因,除佛余不见。”又如上经云:“佛言秘密主,自心寻求菩提及一切智。”问曰:何者是因?答曰:论言“于彼以静虑,能持分心轮,”彼静虑持心谓解脱之处,即从彼心而出,若心如实,即能摄持彼分别心轮。问曰:由谁能持?答曰:由静虑能摄持分心轮。静虑即三摩地,由彼三摩地即能摄持其心。由分别自性心,或有分别心,名为分别心,其心数数于境流转还灭,名之为轮,故以静虑能摄持。如是能持后当解说。
为显功德故,论言“众生法性等,了知唯名言。”是说世俗中,如(《十地经》)云:“诸佛子等,此等三界唯心,三时亦唯心。”由于了知自心,即了知一切。在胜义中,如云:“一法诸法性,诸法一法性,谁见一法如,则见诸法如。”此说极为应理。“众生”即有情,“法”即器世间,“性等”即总合情器世间。“了知”即通达,应言了知彼情器世间,非是余者,密意是说“唯名言”安立。
今说若离精勤则难通达真性。
颂曰:
法无空如空, 永断于有相,
胜性许解脱, 是大迷昧处。
“法”即正世俗谛与倒世俗谛,“无”即胜义,由此显示胜义谛与世俗谛相反的自性,如是成立彼(胜义)为“空”性。此破计执如兔角等毕竟无,正显自性光明之体,故名“如空”,所以论言“永断于有相”,如空即指如虚空。问曰:云何为虚空性,是否在某一事物上显现为青色呢?答曰:不是,因为彼青色是显色的差别性故,喻不合理。问曰:若尔,是否如(《俱舍论》)说:“空界谓窍隙,传说是明暗。”呢?答曰:此亦不许,因为于显色的差别性,不能以观察虚空作喻。问曰:彼(俱舍)言虚空此作何解?答曰:此唯以比量信解开辟者(天空)之自体(《俱舍释》云:“虚空但以无碍为性,由无障碍故,色于中行。”此处所说的虚空,为其他色法开辟道路,故称天空为开辟者,乃虚空之异名。)。是故虚空亦非有法,亦非毕竟无,设若是毕竟无,由此亦无开辟者之功能,无者即离一切功能故,犹如兔角。问曰:若无兔角亦有开辟性,因为在无角之方位,在头角之处有竖箸等之功能。答曰:然彼虚空性,由于本来无有兔角性,则非开辟者,是故虚空性即是开辟者。如(《大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》卷六)云:“秘密主,亦如虚空界,非众生、非寿者、非摩奴阇(人、意生)、非摩纳婆(儒童)、非作者、非吠陀(藏本:受者)、非能执、非所执,离一切分别及无分别(寻思),而彼无尽众生界一切去来,诸所有作,不生疑心。”这是说此亦非无,但诸异生非以现量能知,是故极为甚深。在未观察真性时,若有性若无性,观察真实时,不是以任何分别心皆能了知,即胜义谛性。正如圣龙树云:“无相而无生,非语道无为,菩萨与虚空,菩提无二性。”又如上经卷一云:“秘密主,诸法无相,谓虚空相。”此是譬喻虚空,是说与彼虚空相同,为教化凡愚众生故,已入正理者,应当了知佛语,名虽有异,但义同体一。是故如上所说之理,在世俗中成立此“永断于有相”,在胜义中,无法亦远离,亦离二俱非(即离非有非无,因为非有非无只是分别妄念而无事实存在的无记法。)。
此中说的“胜性”,即外道数论师所许的二十五谛,如云:“若知二五谛,编发髻剃头,随所处欢喜,解脱此无疑。”彼等是说此胜性真实不虚故。“许解脱”者,谓诸外道及内道佛教徒,欲求出离生死,即“是大迷昧处。”若第一性(自性)与慧性相违而生者,即若为“迷”,因彼以下(自性以下二十四谛)倒执为正,即起耽着成为邪宗,名为大愚“昧”,彼等愚昧之因是名为“处”。此中迷执之因者,如于有法计执别有作者,实则全无所有,如虚空非开辟,别有开辟者,实则谁亦无有。此义在下面:“真性如虚空,所有思极愚,于有法虚空,当成最愚者。”处,当作解释。
今且当说如是甚深之理难于通达。
颂曰:
暂且法若有, 住于灭相处,
诸有法若无, 当从空体生。
由此说明,若以正理观察,有无二法皆有过失,显示必须断除一切错谬迷执。所言“暂且”是渐次宣说之词,因以次第而先说有法的过患,次说无法的过患,其次说中观见。但诸凡愚众生唯独观察某有法,若如是有,即执为实有,当生此过。“灭相处”即一一刹那坏灭及最后断灭之处。“住”者是说住彼等(实有和断灭)处皆不合理。问曰:若尔应是无?答曰:“诸有法若无,当从空体生。”设若如是,应当成为恒常有或恒常无,因为无有依附的因缘故。
今当宣说由上师教授则能断除彼等迷执过。
颂曰:
故方有二种, 断灭全断灭,
智者胜位细, 住师前受教。
论言“故”等,是说当由上师教授乃能破除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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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, 众愚昧徒众,
彼于腐劣处, 愚者住此中。
此中住于无法一分的众愚昧徒众,其有三类:(一)世间外道及破坏先已生的顺世派;(二)于佛地普贤无分别智,说为不住世俗中而毁谤业果等;(三)胜义中无自性故,便说在世俗中无有罪行之过患,此即是于法随言取义之见。于此就第一家为缘,彼无有能成立无法生及灭后不变为生起的比量故;若以比量与世间共许量,于汝当成过故;应有恒常从一切生一切的过失故;应成为恒常有或恒常无之过故。第二家亦有过失,如(圣龙树《六十正理论》)云:“尽烦恼比丘,生死已还灭,有始然正觉,何因未曾说。有始则决定,为见所执持。”此是举彼所说之过失(前一颂指出应有始终过,后二句破彼所许。)令安住于正见。如云:“设若无一我,行境空寂无,自生除诸尘,善逝身何生。”此中我者,谓于无分别智前决定其事(“我”本来无有,若有,在圣者无分别智前应当见,但圣无分别前不见有我)。第三家亦有过失,如火等在胜义中虽无自性,但在世俗中现见热等作用,谁能遮止?是故,如云:由见须弥我,而无有过失,见空性则过,由观慢不实。”又云:“观空性若过,见少慧成损,如是捉蛇过,如倒修明咒。”如大乘(《大法镜经》)经云:“若诸菩萨随言取义,不如理思择法故,便生二十八种不正见。何等名为二十八种不正见耶?谓相见、损减施设见、损减分别见、损减真实见、摄受见、转变见、无罪见、出离见、轻毁见、愤发见、颠倒见、出生见、不立宗见、矫乱见、敬事见、坚固愚痴见、根本见、于见无见见、舍方便见、不出离见、障增益见、生非福见、无功果见、受辱见、诽谤见、不可语言见、广大见、增上慢见(与汉本《阿毗达磨集论》卷六文同,《阿毗达磨杂集论》卷十二详解)。如是三类断见,如同腐朽种子,故说“彼于腐劣处”,三种“愚者住此中。”如云:“邪见有情虽善行,一切异熟不能尽。”这里所说的邪见,即是“劣处”,“愚者”即愚痴者。问曰:若尔,是否应执为有法耶?
颂曰:
真性如虚空, 所有思极愚, 于有法虚空, 当成最愚者,
有法虽证受, 由尽处无依, 得少许安乐, 不能言解脱。
如前已说,真性如虚空义。此中所说,是指瑜伽师乃至瑜伽行宗的“所有思极愚”。问曰:何为彼等的错谬?答曰:“于有法虚空,”谓于此法错乱了知而起观察。彼等所说的有法者,即如前所说的虚空,如是即把法与有法的体性联系起来,所以对于彼有法(有自性)“当成最愚者。”由于不了解法,就成了如迷失方向的人。此中有法应作为有自性,因为把法性都说成有“自性”法而于它起耽着,显然应当遮止。若有如是最愚昧见故,所以于施等增上生(人天善法之乐)安乐果的有为法,虽然证受,但享受五百生后,再由尽处恒常无所依,以生死未终之增上力,往三有顶住八万四千劫。佛说:“于世间善法,有顶菩萨果。”这里所说的果,义指获得少许时的安乐,所以不能言说已解脱烦恼相续的业,如圣龙树菩萨说:
既成百施世应供, 业增上故复堕地,
既满转轮圣王已, 复于生死为奴婢。
天趣天女乳腰柔, 长寿安乐妙触已,
后堕地狱铁轮中, 当受粗磨割裂触。
长时安住须弥顶, 安足踏下受安乐,
后游煻煨尸泥中, 当念众苦极难忍。
天女随逐受欢喜, 游戏端严欢喜园,
后当住止剑叶林, 获割耳鼻刖手足。
天女殊妙如金莲, 共同游泳徐流池,
后堕地狱当趣入, 难忍炭水无热河。
虽得天界大欲乐, 及诸梵天离欲乐,
后堕无间为火薪, 忍受众苦无间绝。
得为日月自身光, 照曜一切诸世间,
后往极黑阴暗处, 自手伸舒亦莫睹
如是虔诚求忏罪, 得受三种福灯明。
问曰:若尔,何者言为解脱耶?
颂曰:
故不应执有, 无法意亦离,
欲得遍智位, 亦不应住中。
此殊胜智慧心要之体性,即显示解脱故,说名为“故”。如前所说执有等之大过患,是故不应执有法(有为法)为常等,如顺世派等的无法之意亦远离。如是有计应住于中,但是,若欲得遍智佛陀胜位者,有与无皆不应住,亦不应住有无二者之中,此即是经论中所说的离边空性故。中者是观待边而言,既无有边,彼中亦无有故,如是则任何亦不住,是名解脱。
如是以前后宗之理趣,已说殊胜智慧心要,今且当说异宗的智心要集,此即是外道宗师所说之宗。
颂曰:
许寂静等德, 数论许无德;
许梵婆罗门, 此等位住三。
所言“许寂静等德,”者,谓所有计执大自在天寂静为天,彼等名为寂静派,如佛。“等”字是指许“时”为因,彼等认为大自在天寂静等功德有各种显现。说以大自在天为因者,主张大自在的功德有其八种,此即:微细、轻、应供养、主宰、自在、至一切处、随所欲和住喜欲等八德,以显示清净。如云:
独一微细是生处, 彼能生灭此一切,
自在胜天应供天, 能获功德最寂静。
知此生者是非有, 于我苦乐无自在,
唯以自在生险处, 或唯趣于善趣中。
又云:
手等及与脚, 眼与面及身, 能多亦能灭, 因此说微细。
空与风及地, 水火等能住, 能摄集增广, 以是说为轻。
统管诸鬼域, 令住及行走, 随所欲能作, 是故名主宰。
依我身自在, 悉非有畏惧, 一切成自在, 故名为自在。
境及所啖食, 随意何所思, 意定往不摄, 名至一切处。
三世间殊胜, 住等及行走, 诸鬼域恭敬, 是名应供养。
勇尘暗三慢, 何处皆堪住, 眼唯开能变, 故名随所欲。
解脱或天身, 自所欲何往, 欲一切当得, 当知住喜欲。
这些解说,是主张如是世间一切皆由寂静(大自在天)所创造。
说“时”的功德者,如云:若舅为财天,父是财宝王,无畏怒或杀,时者难逾越。又云:诸种由时起,时能摄众生(三界九有),时令睡觉醒,时者难逾越。又云:三护堤堵者湖海,军罗刹财者夜叉,论觉等量罗刹子,彼由时力而衰亡。此是说一切唯独是由时的功德。如是也有说水天、毗沙门天、无爱子(遍入天的异名,古译毗瑟纽或毗纽天)、日、月等的功德。
“数论许无德,”者(数论分二派,一派许大自在的功德,名有天数论,一派不许,名无天数论,),谓说有为法生起之因是以数决定,即名数论,计由数判断之而生。彼等若不许天的功德,即名无德,但也不否定。何以故?如有数论师说:
极喜乐遍喜, 乐寂心性净, 由彼喜变明, 彼等为勇德。
不喜皆痛苦, 愁欲及忿怒, 何时光明因,(因明之能立正因),
许彼尘为相,(因明三相之因相)。
愚及如是痴, 放逸眠懈怠,
次复成光明, 彼等为暗德。
这是许勇尘暗三德。又说:
平等分不显, 无相者自性。
又说:
唯从彼少许, 唯变性生大。
这是说从彼(大)而生极其明显的慢,即是从变易生、从尘生和从大种所生。此中第一,谓从勇力慢支分生: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、口、足、手、大便道和小便道十一根。然彼眼等五者为五知根,口等五者为五业根,意为俱根。第二,暗慢,谓从彼暗慢支分生:声、触、味、色和香等五唯。从彼五唯生:地、水、火、风、空五大。第三,尘慢,谓尘慢动摇支分,即前二慢之体性。此中大、慢及彼诸唯,即自性和变易二俱是,支分平等唯是根本自性,非是变易。由彼次第有:五大、十一根、自性、大、慢、五唯和神我,名为二十五谛。若不了知此二十五谛,即是生死轮回,认为谁欲了知此轮回,即是了知如前所说的二十五谛。此亦名为说自性为因。
“许梵婆罗门”者,谓许劫初时得到外界欢喜,或是梵的儿子,名为婆罗门,因为许彼等世间一切皆由梵所变化,如“吠陀”云:
根性极不明, 智慧日者教, 明者唯欢喜, 具善说修者。
功能合会动, 有功能际乐, 凡彼皆梵性, 彼乐说为梵。
别离诸苦恼, 从彼乐不绝, 是欢喜梵法, 说为证解脱。
任何少许现, 说彼彼皆梵, 心安住梵性, 从彼不变易。
谁具贪欲心, 而得涅槃喜, 唯独只一见, 他见何所作。
永断法非法, 远离实与妄, 凡是所应断, 彼即名永断。
又《吠陀》中说:
一子梵实胜, 明论自在父,
无边一有性, 善说为准绳。
又胜论外道说,此等世间一切坏灭后,地水火风无方分诸极微,各自恒常安住。何时大自在天欲出现有情世间和器世间,初由有情的业力,由二极微和合,此即风的二极微,次又有第三极微,若粘附于彼,即名二极微的微尘。其次仅一弹指顷诸极微相遇和合集聚后,就造成大风轮,由彼风轮次第成就水轮、地轮和火轮,而在彼轮中间则有梵的大卵光焰照耀安住,彼卵成熟破裂,即有世间的大祖师从莲花胎中出现,安住莲花之中,现四面天神(大梵天)即所谓由彼大梵天变化世间一切。这也是许梵,彼等者即为“此等”之义。“位住三”者,如云:“梵性现世间,威猛(大自在天的异名)摄世间,若神我等舍,自生(大梵天的异名)位住三。”有余师说,第一是大自在的八德,第二是自性三德,(数论师的自性,勇尘暗三德),第三是自生(大梵天)分位住三,即名为三。又有说,如像解释佛的法一样分为四派,随即由此三种,总摄所有外道宗派,即名为三,后三者即从前三分出。这些异说,我亦尚未了知,诸智者应善观察。
颂曰:
劫比罗空理, 根能虚空法;
能尽胜者像, 由信勤礼彼。
大仙劫比罗的弟子,称为劫比罗师,他们执一切法皆从空的理趣而生,计空体有一能作者,如经云:“秘密主,复有由证差别便传诵一切差别,唯住彼彼差别之义而生其心,彼复说为有,唯于空体思惟有为法,秘密主,彼等不善了知空体。”
所有境界怖畏皆由根门所摄,彼等名为“根能”派,彼等许一切根为虚空之功德,即名“虚空法”。彼等是一些胜论师的差别部分,因为彼等说声等为虚空之功德。
凡是许日拔自己一发,拔尽后即为得解脱者,名为“能尽”派。彼等许由胜者大自在天所喜爱而施于解脱,所以应供养顶礼胜者像故,及由清净信心精勤礼敬于彼大自在天。
颂曰:
有具五根我, 婆罗门最胜;
无业无解脱, 恶教顺世宗。
诸婆罗门说,我们最殊胜,名为“婆罗门最胜”,彼等首先以《吠陀》为量,如云:
凡吠陀未说, 吠陀中不显,
应说一切无, 似吠陀无闻。
以如是为量的《吠陀》云:
住二大暗色, 神我由我明,
证彼无死畏, 解脱无别道。
如是则说“具有五根我”。又说我仅像头发尖的十万分之一,如像净琉璃珠的我,仅像大拇指的一分,或像芥籽粒,虽不能像须弥山,但能遍于一切,或如虚空无身,总计所摄认为有我。
大仙世间眼造断见论十万颂,诸随顺彼教者,计执“无业”而损减因,说“无解脱”而损减果。此中所言的解脱,亦可说为(增上生)人天善趣,解脱恶趣业。这些亦可说是一一邪见之差别故。彼是所有宗派内中最下劣者,故称“恶教”,因为远离世间正见,故名“顺世宗”。彼等之宗,即名为教。又此中所说的世间顺世派,其有三种,如佛经中说“(一)以摄一切邪分别行为缘,乃至所有心思随行之中皆说顺世法;(二)以世间密语为缘,即未来时诸比丘在大众中坐师子座,讲说顺世派教法,赞美彼说,谓彼等教法离欲不变,厌离不变,恒常执法不舍为唯一密语,舍利子,彼等比丘寻求顺世语,远离佛语,或说其他外道密语,彼等在大众中说外道法令众欢喜,彼等士夫非善士,名腐烂比丘。(三)以断见为缘,谓此即是我所说。”
颂曰:
大自在教法, 面南北西住, 具功能等合, 眼见微含笑。
所有大自在派,都行大自在的法,即名行“大自在教法”,;冥想由《大自在声传续》等法。彼等面向南西北方而住,以为彼等禁戒。彼等又于最悦意的邬摩天女(大自在天妃),生起贪爱具诸功能,以互相合会令其交结平等和合,如是彼此向上生起少许悦意安乐,向上之眼所见微微含笑,即名“眼见微含笑”关于此义,在“大自在声传续”中说得很明显。此在宝天女处,说大自在具有威猛殊胜功能。如云:
彼此成双运, 脐间水种子, 能所相定解, 语言皆永断。
自在能等合, 而生希有乐, 由敬法恒修, 真实中无法。
见功能空体, 摧毁诸增益。
又《点积续》亦云:
自在能等合, 胜乐无二法,
安住此宝中, 无自在无能。
外道声称成就交会即是解脱,名为能修的霞迦底天女。
颂曰:
月师宗派者, 敬顺于恒夺(大自在天),
心间莲花风, 瑜珈者能修。
所有奉持月师宗者,彼等即名“月师宗派者”,因为彼等由恭敬供养大自在天恒夺,则行敬顺供养等业,这是钝根。所谓念诵“嗡”字,随念无爱子(毗纽天),当得人天善趣,这是观天为主尊。如云:
我能施食者, 我食众生主,
我住婆罗身, 能食能施者。
又云:
能信众于天, 具信能精进,
彼等我先导, 能依滚底子。
这是以自说为量。有说此中夺义是指大自在天,因为大自在微细不可思议,能薄、能希求和遍一切。修瑜珈者欲成就寂静喜乐,观胸间之有心的静虚境界,观日月地水火风方,及虚空之有情而恒常修习大自在。此是彼等内部的瑜伽教法故,
“心间莲花风,瑜伽者能修”,此是自体安住于天的修法,思惟心间有莲花相,从心中出生风穴,上至其口,下降至脚,然后充满全身,名为修“瓶”教授。由修此法则能成就灭除息风,乃至劫中不死的风“瑜伽者”,或名“能修”者,但此仅是息灭风而无六支的风三摩地。如是风息灭,转识即断灭。这在外道和有些佛教徒中,未曾生起闻慧,便执有正智。为破彼等故。
颂曰:
别有瑜伽者, 说真性证住, 谓听所有谛, 修者教弟子。
息行无分别, 意者死为谛, 彼亦说自胜, 自于法随愚。
若无知为智, 应成上智过, 谛与三昧道, 复系缚三有。
“别有瑜伽者,说真性证住”,是说不但唯自己证悟,复引导他人入彼道中,即名“谓听所有谛,修者教弟子。”问曰:何者为谛?答曰:“息行无分别,意者死为谛”。死即断灭,彼等自己亦说此教法的智慧殊胜,若加破斥,此即是“自于法随愚”。设若全无所知便以为是智慧的自相境界,那就有无知的树木应当成为上智过失的量。是故彼等的“谛与三昧道”,非善解脱,仍然“复系缚三有”之中。是故经云:“少有所闻便言获得三摩地者,是为魔事。”阿阇黎亦说:“应当精进听闻。”佛曾说在劫初时南瞻部洲的人见为有天神等,而产生了此等外道的见,但应了知,在破彼等天神见时,不应当嗔恶。如《圣饶益指鬘大乘经》(《央掘魔罗经》卷四)云:“如是文殊师利,世间一切所作之上,尸罗威仪种种所作,一切悉是如来化现。”是故对彼等外道应当成为悲心的境界故。如云:
故于邪见教, 宗派损德慧,
于行彼教者, 善生悲愍意。
已说他宗,当说佛教智心要。
颂曰:
佛教法有四, 许意昔说见,
有部师等道, 解说立真实。
“佛教法有四”,法即圣教或修行,义为教法。不应由身语解脱为之解脱,是许解脱系缚心意的业力,即名“许意”。彼等佛弟子各自所许皆是佛陀昔日所说,若摄集其真实,见有四种。问曰:何者为四?答曰:下当解说。所言“有部师等道”,谓解说各自的果位,立为真实性。此是结合词义,如是略说,今当广解。
颂曰:
许虚空二灭, 三种无为常,
有为我遍空, 无作者刹那。
论言“虚空”等,是加湿弥罗有部师等所说的虚空等三无为法(虚空无为、择灭无为、非择灭无为),然彼等许为常法。如(《俱舍论》)云:“无漏谓道谛,及三种无为,谓虚空二灭,此中空无碍。择灭谓离系,随系事各别,毕竟碍当生,别得非择灭。”但彼等许为常法。中印度有部师,许四种无为法。设若如是(迦湿弥罗有部师难云),我们声闻有部师宗,亦应成立有无生等殊胜缘起及无为法体,如是四种无为法,我宗亦许为实有故。何者为四?谓虚空无为、择灭无为、非择灭无为和真如无为,虽然有如是真如,但无大悲。和合所作名之“有为”,在未证无为法时,即属于和合所作(生)的五果等法(等流果、增上果、士用果、异熟果和离系果)。如上所说“我遍空”(即有部师遍空如上外道宗所说的一切我),故唯除无作者业,如(《俱舍论》)云:“世别由业生,思及思所作,思即是意业,所作谓身语。”又有为等法,不但唯独无能作者,且因远离常业,故名“刹那”。诸有为法立为刹那,当知如《经庄严论》所说。
颂曰:
眼生心无相, 现知极微聚,
具慧迦湿弥, 有部师所宗。
有部师许从眼等诸根而生心,于识不同类;极微无相,由心与根等现量了知色等境,极微类聚安住。如此观待外道宗而称“具慧”,此是西方住迦湿弥罗境中有部师所宗。此等诸师是许有过去未来之因,说三世实有的有部师,或者说是随顺《大毗婆沙论》的毗婆沙师。由于宗派大致相同,所以对中印度的有部师,不别说为宗。
已说有部,当说经部。
颂曰:
见色非根境, 识有相乃生,
虚空同石女, 灭法如虚空。
论言“见色非根境”等,是经部师许眼等现见的色境, 是由识所取的,所以色等非是眼等根之境。问曰:何以故?答曰:眼等识要有眼识等自境相乃能生起,如云:“色不显明故,识有相乃生。”如彼等经部师所说,士夫现见净琉璃相所属的颜色时,凡是净琉璃与颜色二者,若以眼所取净琉璃体者,即非由现量所取,因为颜色是影像所摄,如士夫所取此二取现前显现境,唯独是识的相。了知显色、形色显现的事,若别有体性,乃可许极微无聚无触性,才能说为二取。所言“虚空同石女”等者,是显示无为法唯名言有,因观察之有者唯有名言,名亦是声的总相,非是自相。如是,此等经部师许三时及不相应行诸法,亦唯有名言,诸有为法是识色和合显现的境,单一不能显现。
颂曰:
有为色非有, 亦不许三时,
谓聚色非无, 经部诸智者。
论说“有为色非有,亦不许三时,”是说色等不应是和合所作,因为彼和合无分别故,譬如尘与尘义,余者类推。问曰:若是“识有相乃生”,尔时与瑜伽行宗有何差别?答曰:然彼差别“谓聚色非无”,因为彼等许离识之外,极微集聚圆相(六极微聚成圆相)的色法并非无有,此乃依《六门经》、《圣贤行经》等经如言所许。由于随顺彼等经义,故名“经部”,由于善巧以譬喻说法,别名“说喻部”。经部师或说喻师,比有部师等的智慧较为深细,故称“诸智者”。又因以如此善法回向正等菩提,及以愿力般涅槃的声闻,经八万岁再起(回小向大),故名智者。有部师等则认为般涅槃界,要经无数百俱胝那由他劫,如云:“得诸三昧身,无量劫不觉。”是故此等经部师也可许为大乘者,因为身证与大悲心皆具足故。
已说经部,当说瑜伽行宗的见。
颂曰:
有支分非有, 无极微诸尘,(全部外境皆非有)
别别现无缘, 领受皆如梦。
极微集聚的圆相(六极微集聚相)、极微的有支分(各各极微组成的总体),完全非有,如是则无有彼极微因(能造因素)的所造色外境,因为离心之外别无外境。何以故?如云:“若由六合一,极微成六分,六微若一位,当成唯圆尘。”此等所说皆有过故。又观察其异相,坚湿暖等,虽然各别显现,但以正理观察其相,如是别别皆无所缘。如云:“于一女之身,具诸欲遍因,味所欲名食,三相能分别。”此等所说有自相不定之过故。问曰:若是如是,如何观察现前领受别别显现的境耶?答曰:是故论说。“领受”暖湿等者“皆如梦”,如在梦中定无女所啖食等事,是识自己别别显现。问曰:若是如梦,岂不一切皆错乱了吗?答曰:不尔。
颂曰:
离能取所取, 识有最胜义,
慧海波罗密, 瑜伽行宗传。
论言“离能取所取,识有最胜义,”是他们所许。此中“所取”是指除识以外由大自在所变化的境(外道),乃至极微集聚之外境(经部)。“能取”是能取色法或和合境的识,即离彼色等外境的识,许为唯独是心所取的相,能取或所取皆非异体,如是自已的殊胜了知,亦名为识。如云:“相引殊胜性”。许“识有最胜义”者,谓以自己的耽着,于此以正理观察,若无损害功能,在诸义中此唯最胜,此是唯就了别心要义,非由自体。此等所说,若是由灭除耽着一切外境时,即名“慧海波罗蜜”。慧者般若,由彼般若则能到达所知海彼岸。又如摩羯大鱼(鲸鱼)等扰乱慧性之怖畏险阻,故喻为海,乃至经部师皆有此等错乱怖畏,若到达海的彼岸,即名波罗蜜多。
如(《十地经》)云:“佛子,此三界唯心,三时亦唯心。”经与法义相同。若能如理作意而行,即名“瑜伽行”,彼等之教理者,即名为“宗”,“传”谓教法。此瑜伽行宗可分二种,即有相派与无相派。有相派者即陈那阿阇黎等所许,说由他相力所显,如云:“由识所知性,似外现非境。”说有六识聚。无相派者即圣无著阿阇黎等,如彼所说,由有遍计所执翳障见毛轮等。如(《摄大乘论》)云:“若义义性成,无无分别智,此若无佛果,证得不应理。”又云:“无分别智行,诸义皆不现,当知无有义,由此亦无识。”说有八识聚。有说唯独一识,许唯独一识在有相派中也有。
已说瑜伽行宗,今说大乘中观教。
颂曰:
识有最胜义, 智者皆不许,
离一多性故, 譬如虚空花。
论说“识有最胜义”等,如前所说,识以正理了知,无有损害,乃具最胜义相。但我们中观师以最微细正理,善巧观察,锐利智慧的“智者皆不许”识在胜义中有。问曰:何以故?答曰:彼识“离一多性故,譬如虚空花。”对此立量云:识有最胜义者为有法,胜义中不许者为所立法,离一多性故者为宗法,能遍不可得为因法,譬如虚空之莲花者为同喻。圣天阿 黎对大自在乃至瑜伽行宗立量,作了以后后宗破前前宗,可见犹如智慧良马的中观师,在世尊普贤僧数中最为第一。如本论上述“若有此等灭”等,唯说宗及宗法,或唯说喻法,密意已了知,除彼以外,当知此中是作总摄立量。问曰:若尔,中观师有何所许呢?答曰:所有皆不许。
颂曰:
有无非有无, 二俱体亦非, (有、无、非有非无,亦有亦无,名四边)
远离四边中, 诸智者真性。
既不许瑜伽宗的毕竟有,亦不许顺世派等的断灭无。问曰:设若如是,即远离有无二边之自体了?答曰:论言“非有无(非有非无)”当成第三聚类故。问曰:如是二者应许其一?答曰:论言“二俱体亦非”,因为应成二种过失故,后二宗者谓破有此分别(既不许非有非无,亦不许亦有亦无,因此二宗仅有分别,而无此事实存在)。如清辨阿阇黎说:“若已观察其宗,其所言说皆不应理故,要取彼完全无过。”如是所说,即名“远离四边”,因为若远离有无二边即远离诸边故,在世俗谛中安立名“中”观师。如圣天(《四百论》)云:“有非有俱非,诸宗皆寂灭,于中欲兴难
一流信息监控拦截系统(IMB System)
颂曰:
以世依怙说, 所著非殊胜, 顶礼随所著, 彼彼恭敬闻。
如砍薪淘金, 比丘或智者, 遍观我所说, 非所取敬故。
是故以精勤, 应数供上师, 由令心坚固, 所说遍请问。
于“砍薪”等义,如阿阇黎云:“若以教证义,善于作解说,前后不相违,正士可遍取。”有说这是现量、比量和圣教量。“非所取敬故”者,是破补特伽罗随行执着故。于砍薪等,是说依止上师,犹如商主依靠资金之重要,所以论言“是故以精勤,应数供上师。”若能如实了知二谛,见不颠倒,具足大悲心,善巧方便,远离懈怠,具此四法者名为上师(善知识)。“遍请问”者,是说从初发心乃至十地,都要依止上师,听闻正法
颂曰:
何时心无思, 能灭诸分别, 尔时则见心, 不随行住变。
心若成遍智, 亦了知众生, 是故勤法者, 应修种种心。
若能如实了知心的真实性,其心行住皆不可得,即是如上所说了知一切,但要由上师的教授,应修种种了知心的理趣,这就是“何时心”等义。问曰:应如何修?
颂曰:
意行任何处, 所知合彼性, 何时行且动, 一切彼自性。
这就是如前所说的“分心轮”之义,教示如何摄持。如云:“如一切见闻,于此非所破,何故成苦因,倒执谛实性。”又云:“不知由正见,甚深微细性,故说无自性,非遣显现故。”由此理趣,是说一切世俗诸法本无戏论之自性,应当了知彼本性之体,如八地菩萨方能见其本来无有自性,设若见(实有、自性)立即舍离,当内证二谛无差别性故。如《圣入无分别陀罗尼经》云:“菩萨根本智,见一切法如虚空界。”此中是说,所缘一切谓以后得智缘有为法如幻等显现境。
颂曰:
此者由有习, 由习修导持,
由灭心随转, 从习而引移。
阿阇黎说:“在世俗中,瑜伽行者修净业,显现无相和同相,此心由有习修则有种种显现境,如是显现性者,即由习气导致有情数中,不是于彼有情携带任持。”如是显现境则无过失故。由于灭除通常分别心之随转,证得如幻,则由修习业用引领而转移,所以由诸显现境,不应怖畏而加遣除彼境等。如是在佛地中尚有加持显现的无量境界,说瑜伽行者无相,断除彼相,则无有任何所作。
颂曰:
由彼彼诸人, 意成正加行,
种种色如宝, 当成彼彼性。
彼之果者,如论所言“由彼彼诸人”等,说明并不灭除显现力之义。“种种色如宝”者,谓清净琉璃,如说因缘,显现显色均堪应故。
颂曰:
造此论福德, 愿生贤者体,
世间诸众生, 皆入于佛智。
“福德”者即是能净除障碍的智慧资粮和饶益众生的安乐。问曰:何为贤者?答曰:福德资粮一分,业殊胜差别故。“佛智”者谓佛四种智(大圆镜智、平等性智,妙观察智、成所作智),为得彼四智故,愿以精进趣入之义。
偈曰:
欲利他略解, 言过此我误, 故不凌圣者, 智于我宽恕。
愿此净善如秋月,速逢龙树圣天足,
饱饮彼说甘露味,渐导众生同安乐。
一九七九年三月译于北京
八七年重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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